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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红色网站上的“先进文化”——由“埋子奉母”的故事所想到的

  段海新:http://blog.sina.com.cn/duanhaixin

  前段时间因为参加一个文科研究项目,调查了一下现有红色网站如何用“先
进文化”占领网络思想教育阵地。最近把几个网站上看到的故事联系到一起,实
在觉得我们传统文化“博大精深”得令人可怕,对我们所代表的“先进文化发展
方向”感到非常困惑。

  第一个故事是《二十四孝》中“埋子奉母”的故事,出现在“中国共产党新
闻”[1] 和“青少年思想道德网”。“埋儿奉母”讲的是晋代一个叫郭巨的人,
原本家道殷实。父亲死后,他把家产分作两份,给了两个弟弟,自己独取母亲供
养,对母亲极孝。后家境逐渐贫困,妻子生一男孩,郭巨担心,养这个孩子,必
然影响供养母亲,遂和妻子商议:“儿子可以再有,母亲死了不能复活,不如埋
掉儿子,节省些粮食供养母亲。”当他们挖坑时,在地下二尺处忽见一坛黄金,
上书“天赐郭巨,官不得取,民不得夺”。夫妻得到黄金,回家孝敬母亲,并得
以兼养孩子。

  难怪鲁迅听了《二十四孝》的故事之后,就完全放弃了做孝子的想法,鲁迅
说自己再也不敢做孝子,也很害怕父亲想做孝子。如果父亲这么尽孝,自己会有
什么遭遇?

  另外还想到以前看过的孟子论“孝”的故事:孟子的学生问孟子,如果身为
天子的舜,知道父亲杀了人他应该怎么办。孟子回答说,舜应该把天下像旧鞋子
一样扔掉,然后背起他父亲逃到海边或者深山老林里躲起来。因此我想,儒家所
谓“仁义礼智信”中的“义”可能指忠义、孝义,唯独不是正义、不是公义。

  这当然都是虚构的故事,但是它反映的“孝道”却是实实在在的,一直被认
为是儒家伦理思想的核心,千百年来中国社会维系家庭关系的道德准则,是中华
民族的传统美德(见新华网[3])。

  另一个算不上故事的故事,我最早是在水木清华BBS(校内交流平台)上一
个网友的Blog上看到的。一个外企用下面这道题来测试前来求职的学生:

  假设一艘船在海上航行时,遇上大风浪不幸触礁,将要沉没。请你从船上的
12人中选出6人,用唯一的一只皮划艇逃生:(你在这条船上做出的选择是有效的,
并且得到绝对服从。)
  ⑴ 船长 ⑵ 精通航海的罪犯 ⑶ 健壮的青年工仔 ⑷ 老医生
  ⑸ 患绝症的女孩 ⑹ 智障的男孩 ⑺ 中年科学家 ⑻ 个体暴发户
  ⑼ 貌美的卖淫女 ⑽ 国家干部 ⑾ 年迈的方丈和尚 ⑿ 大学生的你

  你会选择哪六个人?

  这道测试题还出现在不少BBS上,据说这本来是华南师范大学在“思想道德
修养与法律基础”课上的一道讨论题[4],讨论的目的就是要让学生更进一步地
“学习和运用适应市场经济的生存与发展法则”。

  在水木清华BBS上那位网友的博文中给出了他/她的答案:
  无论你选择了哪6个人,都将被淘汰。
  因为你在你眼里,生命是不平等的;你出于实用主义的立场,忽视了其他人
生存的权利。这也许是西方平等与博爱的思想吧,按照我肤浅的理解。

  在欧洲或美国出差或旅行时,我也亲身感受到了这种生命的平等,值得注意
的一点细节是社会基础设施建设处处表现出对残障人士的尊重。比如,大多数地
铁站都有垂直升降的电梯,除了台阶还有斜坡以便残疾人的轮椅通行。我理解的
民主应该象这样多数人说了算,但还能够保障少数人或者弱势群体的利益。

  比较一下我们的周围是什么样子吧!先不说残障人士,对于失业、靠摆地摊
维生的小商小贩,城管人员动不动把他们的家当砸了或没收,社会没有给他们提
供就业的机会,仅仅因为他们有碍市容就剥夺他们谋生的手段吗?我们尊重他们
和我们平等的生活权利了吗?

  我们自小受到的教育都说,西方的平等、博爱思想都是虚假的,就像西方虚
假的民主一样。难道我们传统的“孝”、我们的“义”是真的么?历史上的儒家
有人能真正做到“埋子奉母”?

  同样,中国的现实显然跟历来儒家所推崇的道理不同。如今,独生子女是多
少人家里的小皇帝,而年迈的父母几乎成了保姆。记得以前一个调查问及为人父
母的年轻人,他们在世界上最值得珍视东西是什么时,绝大多数都会回答是自己
的孩子,没有人说是自己的父母。

  记得十几年前的一位中学老师说过,中国人无私的赋予子女的爱,远胜过给
父母的十倍。我想这似乎是动物的本能,因为艰苦的条件下,只有这样物种才能
繁衍、社会才能进步。

  为什么我们还在宣扬这种违背人性、虚假的“孝”道?

  我很欣慰地看到温家宝总理能说出这番话:“民主、法制、自由、人权、平
等、博爱,不是资本主义所特有的,这是整个世界在漫长的历史过程中共同形成
的文明成果,也是人类共同追求的价值观”,但是在中国的各种媒体上,关于
“平等、自由、民主、博爱、人权”等这些现代精神文明的宣传,几乎一点也看
不到!!打开电视看到的尽是什么 “于丹论语心得”、“国际道德经论坛”、
“祭拜黄帝陵”等等一阵高过一阵的复古潮。电视剧里反反复复都是历朝历代的
皇上、皇后、公主、宫廷秘史;国产大片充斥着各种各样的江湖恩怨、快意情仇,
除了眼花缭乱的视觉效果,连个故事情节都没有,一堆文化垃圾。

  我不是文化人,说不清什么是“文化”,更不懂得我国“传统文化”究竟是
怎样的“博大精深”。也说不清我们所代表的先进文化究竟有多先进,美国的民
主党、共和党代表的文化有多落后。这种“先进文化”出现在“共产党新闻”网
站愚弄一下我们基层党员也就罢了,还能让这样的“先进文化”冠冕堂皇的出现
在“青少年思想道德网”去“武装”青少年的头脑吗?

  我的一个亲戚看到红得发紫的于丹讲论语,也给上小学的孩子买一本论语背
诵。某大学教授曾非常自豪地对我说,自己的孩子从小学就能背诵道德经、背诵
论语,是在中国传统文化的熏陶之下长大的。对此我感到一阵阵的悲哀:我们这
一代人食古不化也就罢了,我们的孩子也要像我们一样愚昧下去吗?如果把子子
孙孙都培养成一个掌握一点现代科学知识的活古人,中国的现代化永远没有希望!

  我们姑且承认古代圣贤(什么孔子、孟子、老庄孙子)的伟大,但是社会文
明的进步,需要我们站在伟人的肩膀上,需要我们把圣人踩在脚底下,才能站得
更高、看得更远;我们不能总是跪在圣人的脚底下。我们这代人跟着父辈跪下了,
还让我们的子子孙孙跟在我们后面继续跪下吗?

  如果这样,我们的子孙将只能看见先辈们一排排的屁股,呼吸着腐尸的臭气
和活人的臭屁,永远生活在他们曾经阔过过的祖先留下的、阴森的黑暗之中。

  (本文比搏客原文有删节)

  [1] 中国共产党新闻,
http://cpc.people.com.cn/GB/67481/69965/70003/4743887.html
  [2] 青少年思想道德网,
http://daode.youth.cn/story/photo/200607/t20060725_344124.htm
  [3]新华网:古代24个孝子的故事:二十四孝图
  http://news.xinhuanet.com/health/2005-03/08/content_2666176.htm
  [4] 学生心理测试:大海逃生你会选择留下谁
http://bbs.ccwb.net/dispbbs.asp?boardID=125&ID=49071&page=8

(XYS2007050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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